冯友兰曾在《新原人》等重要著作中系统论述人生的四境界,即自然境界、功利境界、道德境界和天地境界,影响甚广。
由此证明,公羊学说作为具有典型意义的中国本土历史阐释学体系,确实能为建构当代中国历史阐释学理论提供宝贵的思想资料。《清儒学案》编撰者对于学术源流实在隔膜,对于公羊学说更是暗昧无知,凌曙学术风格与刘逢禄迥然不同,诚如杨向奎教授指出的,刘氏是贤者识其大,凌氏是不贤识其小。
时代在变易,各项制度也要随之相应改变,所以强调变革,强调改制。晦暗千余年的公羊学说,至此才得显扬。(13)《春秋正辞》奉天辞第一。至乃牵合附会,摭拾六经字面上碎文只义,以比附泰西之译语,至不足道。⑨《春秋公羊经传通义》,《皇清经解》卷六九○。
刘逢禄(1776-1829)是为清代公羊学张大旗帜的人物。公践其位,行其礼,然后称元年,君之始年,非他人,隐公也。由此可见,如果要真正理解关乎我们存在方式的良知学说,尤其是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行为方式或生活内容时,一方面我们当然不能排斥个体性或个体自由,因为良知作为实存主体本来具有的生命境界,必然是要归到自由的,不自由的良知还能叫良知吗?我们能把良知捆绑或束缚起来吗?良知的不学而能、不虑而知已决定了它是自由的。
今天的政治制度建构活动,不应该是封闭的不透明的,而只能是开放的敞亮的,如同市场的开放促进了资源的流动和配置一样,政策的开放也应该促进人才的流动和配置。政治制度作为价值实现的一种工具或手段,必须在形上与形下两方面都彰显出自身存在的合法性与正当性。心性儒学所讲的心性,当然也不会自我封闭起来,必然在修养和证量上展现其全体大用,汲汲于谋求政治制度合法性问题的解决,必然能够与政治儒学会通对接。道德实践的过程就是不断超越的过程,超越的过程即尽心知性知天的过程。
譬如从消极方面讲,对权力的批判,对战争的谴责,对压迫的反抗,历史上一个民族的声音可谓不绝于耳。这固然是对人类主体性充满热情的高扬,但也可看成是忧心忡忡的哲人劝勉或告诫。
这个生命当然不能脱离我们的肉体,它一定要寄放在身体之中,但是仅仅用身体来讲人的存在,没有精神或至善的德性,那人不是变成行尸走肉了?反过来,假设没有一个身体的存在,没有身体来安顿、寄放这个精神或至善的德性,那不就成了一个空中的漂浮物,一个空中的精灵,变成虚无缥渺的神仙了?所以在这个意义上,人是一个精神与身体的统一体,就是他的肉体生命和精神生命是打成一片的,是身心一元的存在。无论古今中外,任何一个社会都必然存在着有待其改革的问题,我们思考一个问题时,任何简单的肯定或否定都是片面的。王阳明自己也是明代恶政的受害者,所谓百死千难更多地是与政治迫害相牵联,甚至立了功也遭遇到杀头灭族的可能性危机,他对皇权专制流弊的体会必定是深刻的。社会制度的建构既然不能不有良知的到场或参与,所谓到场或参与又必须具有广泛性或普遍性,即不仅要听到地方乡村聚落的良知舆论,如古代的民间采风,而且也要听到荒郊野外寂寞个体的孤独发声, 如古代的举逸民,然后又据此随时调整政策或损益制度,最终则形成一套历代先贤向往的礼乐典章制度。
张新民:是的,我的名字就来自《大学》,但是那时候——我是1950年出生的——父亲对外讲是新民主主义的新民,实际却是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,在新民,在止于至善的新民。这个教化体系广涉修身伦理、家庭伦理、社区伦理、国家伦理、天下伦理,一端始终联系着个人,不能离开个人的心性体认工夫,一端则长期联系着天下,总是满怀苍生百姓关怀,不仅说明个人的存在价值和意义可以层层向外推廓扩大,而且反映人人可在其中受到心志情操的教化熏陶。选择也不是远离价值的选择,而是依据良知律令做出的选择。物质生活不可否认是极大地提高了,但诸如信仰迷失、价值混乱、意义困惑、道德沦丧一类的问题也出现了。
郭萍:近些年,关于阳明心学的研究非常热,而您在这方面也有很多研究成果。王阳明的良知学说,今天看来仍不会过时。
但社会的问题有时就像人的偏头痛一样,左边刚好右边又发,调整就是在左与右之间不断穿行,重要的是必须守往中线,也就是守住古文《尚书·大禹谟》允执厥中之中,尽可能地避免过左、过右引发的大幅度震荡,时刻保持化负为正的纠偏机制,才能避免社会发展的翻车出轨。阳明心学是一套学问体系,可以称为心的哲学。
昨天我看到一个消息,说美国奥巴马政府执政期间,没有修一公里的高速路。因此,我们也不能一厢情愿地放大自己理性设计或安排的重要,以为单靠自己的理性设计或安排即可改变历史性存在的既有制度。他们与西化派的对立主要是文化立场上的,即在传统与现代是否对立的问题上,相互之间有着绝然不同的观点或看法,要害仍然是要不要彻底否定中国文化。因此,王阳明在他的官任上,当然必须有所作为。当然,儒家讲心只是浑全地讲,佛教讲心则十分细密。重要的是必须有一形上本体的深厚扎根,不能丢掉人心民意的广泛认同,包括孔孟推己及人恕道精神的重新发扬,阳明良知学说实战化的制度安排。
生活世界是安立于天地之间的, 除了生活世界本身的历史性维度可以提供价值外,天地生生不息的创化力量本身也是一种价值,当然就应该构成人与天地合其德的正当性目的诉求,阳明所谓不离日用常行内,直造先天未画前,实际已看到了形上与形下两个世界的不可分离。这是将心性学引入政治场域,从根本上扶持国家社会所必须的浩然正气,从源头上铲除积累己深的政治流弊,决非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式的内病外治可比,可说是强本固根、扶正祛邪的外病内治方法的发扬,足以说明心性儒学与政治儒学的不可二分。
您怎么看待阳明心学在中国现代化进程中的角色? 张新民:就大问大答罢。大家知道,新教伦理是资本主义产生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,至少资本主义的兴起都发生在新教徒勤勉工作的地方。
儒家所说的天道性理是一气贯通的,我们不需要安排西方一神教的上帝,但同样可以透过超越与世俗两个层面的良性互动,全面有效地安排好我们的政治制度和日常生活。这当然就是集体或公共良知存在的生动事例。
至于朱棣杀方孝孺,不是杀一人,是灭其十族,牵取遭害的人数多达870人,释放出来的信息不仅是杀一拥有权威号召力的大臣,更是杀一拥有文化象征意义的读书种子,说明学术非但不能引领政治,反而动辄就成为权力的牺牲品。我首先想请教的是从一个宏大的历史发展来看,您认为阳明心学在儒学的历史上起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作用,对我们现代社会的发展有什么价值?阳明心学引导着一个什么样的价值取向?我想听听您的看法,因为现在对这个问题有一些不同的观点。郭萍:您说在这个意义上,就我们现在现代中国人的主体性而言,还没有完全建构起来,是不是这样的呢? 张新民:是没有建立起来,譬如我们能说全中国人民都是国家政治生活的主人翁吗?如果是主人翁,请问参与的渠道在哪里呢?民间下层社会与上层权力社会上下流动的空间彻底敞开了吗?如果没有彻底敞开,堵塞的原因是什么呢?富起来的中国人其实问题是很多的,一个大写的中国人还有一个过程才能真正挺立起来。以良知本体为依据展开的各体批判,本质上也是同时兼顾扬弃与建构两种精神的。
而您的名字叫新民,这里面也有大学问。现代社会的问题的确很多,但未必就没有积极的因素,利与弊往往就在同一事物之中,批判的目的就是要将弊转化利。
可见文化建设是一步步发展和扩大起来的。郭萍:但是我还发现,阳明他毕竟是为官的,他有非常多的政治业绩。
只有不断扩大人、财、物自由流动的空间,社会才会出现繁荣发展的生机和活力。王阳明的临终遗言此心光明,亦复何言 ,也说明了他晚年生命境界的自在或自由。
良知坎陷只能是价值理性的自我牺牲,人的存在的彻底异化,私欲烈火的熊熊燃烧,邪恶魔鬼的洋洋得意。在这个方面,我们如果要开展政治儒学,是不是要在个方面还要继续加强一些? 张新民:是要加强,因为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问题,我们要加以解决就必须耗费大量的心智和精力,也会成为大众关注的焦点或热点。即使是政治儒学,也必须有人的主体性参与。因此,我们当然可以依据天道人心共同存在之理来建构集体或公共良知。
王阳明的良知说之所以传承了孔孟正脉,即在于他是形上与形下两重世界一齐通透,既关注形下世界人间合理秩序的合理建构活动,又重视直入形上世界以获取融然一体的本体论奠基。从历代大儒的视域出发,二者从来都是一体之两面,代表了人及其所处的社会不或缺的两个发展向度,是决然不能割裂为互不相关的两个部分的。
这样的工作必须调动一切可能的积极性资源,不断在左与右的否定过程中实视人类所要寻找的正题。透过这个教化体系多种多样的输入渠道,儒家整体而全面地传播和落实了自己所要推广的各种价值,充分地发挥了从国家到基层上下贯通的治理功能。
以人人认同的普遍良知共识为基础,当然可以建构能见之于社会生活实际的公共道德,协调人与人之间的礼义交往,形成相应的社会公共空间秩序。传统国家的人格化形态是要以君来表征的,因而我们很难将君从国家观念中区隔出来。